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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网同ID:以X为底Y的对数

《六月的萱草花》

谨以此篇,赠予珈乐。

——我们等待旭日高升,我们等待星光璀璨。

我面前的这个人叫小黑。小黑是我给他起的名字。

事情还要从今天的晚饭时间说起。虽然不知道今天星期几,但工作日的空气总是沉闷的,至少我是这么觉得。傍晚橘色的光透过落地窗铺在地砖上,带着白日余温的燥热晚风顺着夕阳的足迹溜进了房间,混合着外面空气中的油烟味,像是野兽呼出的腥臭口气。冰箱却是空荡荡的。或许,我应该出去吃点好的,比如火锅。

热气腾腾的火锅,把肉片和丸子倒进去,再来几罐冒着冰雾的可乐,完了用粉条把锅里的和碗里的油扫干净吃进肚子,想到这,我不由地咂咂嘴,加快了脚步。

火锅店就在家不远处的一个商场里面,可能是刚好在饭点的原因,光是等座位的号码,就排到了327号。我抬手看了下手表,下午的6点40分,如果现在取到号的话,或许能吃上一顿不错的宵夜。

但是一位在取号机旁边的兄弟吸引了我的注意力。他坐在等候区的长凳上,正在打量着我,眼镜后面的眼睛随着视线上下转动,似乎是认得我。

“小黑?”我先开了口。其实我并不知道眼前这个人的名字,也从来不曾认识一个叫小黑的人,但是我在喊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没有一丝的犹豫。或许是根据他当时的外表和穿着——黑色齐耳的头发,黑色的方镜框,黑色的西装外套搭配着黑色的短裤。但他的袜子却是带着粉色蕾丝边的荧光绿色款,从白色运动鞋的开口处延伸到他小腿上。好奇怪。

“你也来了?”他说。他没有否认我随口说的名字,反而非常自然地跟我打了个招呼。似乎他就叫小黑。那么他就叫小黑吧,这么想着,我坐到了小黑的边上。不过,我俩终归还是不熟的,干坐了十分钟,期间只听到他“哼哼”两声,也没有了交流。于是我动了要走的心思。于是我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等下推脱时要说的话,悄悄挪动了一下身子,做好了起身的准备。

“等下一起吃火锅吧。”小黑突然开了口,或许是察觉到了我的异样。”不过我还要等一个人。”,小黑又补充了一句。一起吃火锅,这倒是合了我来到这里的目的,而且一起吃火锅的话,也总要比一个人的沉闷要好上许多,于是我放弃了要走的念头。但是,“还要等多久呢?”我问。

“她叫珈乐。”

小黑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向我介绍起了这个我们要等待女孩。

“她叫珈乐,一个酷酷的女孩,紫色的短头发。”说这话的时候,小黑抬手在自己的脑袋旁边比划了一下。”她唱歌很好听,跳舞也很棒,特别是唱歌的时候还喜欢蹦蹦跳跳的,很活泼可爱的一个女孩。要是凑巧的话,等下一起吃火锅的时候有机会能跟她一起唱上一首。她很爱唱歌的,特别是在开心的时候,总会忍不住跟我们分享她新学会的歌……”

“听起来你们之间的关系很不错嘛,像是认识了好多年的朋友一样。”小黑说话的时候,眼睛是斜斜地向上看着天花板的,一只手抱在胸前,一只手撑着下巴,用中指有节奏地来回摩擦嘴唇下面的胡渣,一副思想者的形象——不过他是非常放松地靠坐在凳子上的,并不似思想者那般严肃。出于礼貌,也是不想让这一段等待的时间陷入无聊的境地,我觉得有必要去听小黑说的话并作出一定的回应,尽管小黑在说话的时候不一定能注意到我的回应。

“其实也没有认识很久。”小黑咧嘴笑了笑,把撑着下巴的手放了下来,头也低了下来,眼睛看着自己的脚尖,似乎是有点不好意思,又像是有点害羞。“大概是两个月前认识的……不过没关系,虽然是没有认识很久,但是她跟我讲了很多话,讲了很多她自己的故事,我也有很多话想跟她说。感觉我们已经是老朋友了一样。”正说着,小黑伸手拍了拍我的大腿,转过头来对我笑着说:“虽然刚认识那会,珈乐她看起来挺高冷的,不太爱说话,像个酷盖——就是那种酷酷的不爱说话的家伙。但是吧,其实也不用多久,就是坐在那里跟她聊上一会,逗一下她,或者,夸夸她,你就会发现她并不是表面看起来的那样高冷。珈乐是个软妹,可可爱爱的,还带有东北地区的那种特有的热情,哦,她是东北那边的人……”

说到东北,小黑就伸手指着一处方向,但是我不知道那个方向是不是东北。光是指着还不够,小黑还盘腿坐在了长凳上,展示着他对东北人的刻板印象。我一巴掌拍在小黑的大腿上:“正经点!”小黑笑嘻嘻地把腿放下,身子一歪顺势把手搭在我的肩上:“所以等下如果见到珈乐,你不用紧张,大胆放开就好了。也不怕你放不开哈哈,珈乐她的感染力是一流的,要是你看过她唱《霓虹甜心》你就知道了。我跟你讲,上次我在公交车上面,突然想到《霓虹甜心》的旋律,身子就不自觉地跟着印象中珈乐的动作摇摆了起来,差点把站在我旁边的大妈吓坏了……对了,你渴不?”

可能是口干了,小黑问我要不要一起去买杯奶茶。我说去问火锅店的服务员要杯茶水就行了,或者去买可乐也不错。小黑说我不懂风情,火锅当然要配奶茶才好。其实我无所谓奶茶还是可乐,或是茶水,只是怀疑火锅配奶茶这个主意可能与那个叫珈乐的女孩有关系,特别是看到小黑在点奶茶的时候,要了两杯——不包括我的,这印证了我的怀疑。

602号!

当我们坐回到火锅店等候区的长凳时,报号的声音刚好响起。我看了一眼手表,刚好晚上8点。

可能是买奶茶的时候我和小黑之间没有继续聊前面的话题,在我们坐回原来的座位之后,竟然又都沉默了,两个人之间只有吸奶茶的吱吱声。

不过小黑明显比我更不习惯沉默,在猛吸了一口奶茶之后,说:“你知道飞蛾么?”

“飞蛾?‘君看灯烛张,转使飞蛾密’的飞蛾?”

“是‘灯青兰膏歇,落照飞蛾舞’的飞蛾。飞蛾扑火的那个飞蛾。”

“这个我知道,飞蛾夜间飞行的时候依靠星光导航,但是后来人类学会了生火,人造的火光使得飞蛾的感觉器官发生了混乱,也就有了飞蛾扑火。”

“对的。其实还有一种可能,飞蛾扑火是因为有灯火的地方往往比较温暖。飞蛾也是怕冷,所以冬天不常见到飞蛾。”小黑说话的时候,吸管也是没有离开嘴的。“对了,跟你讲个故事。前几天我在家里看电视,看的是《太阳照常升起》,姜文的那个,里面有一段描绘一群人在大漠里围着篝火唱歌跳舞的画面。当时电影进行到这个画面的时候,正好一只飞蛾从阳台外面飞了进来,晃了两圈,然后一头扑向了电视屏幕里的篝火。”

“会不会是电视的屏幕比较亮,电视的运行也会产生一些热量,然后吸引到了外面的飞蛾?立秋了,现在夜晚的时候外面还是有点凉的。”

“我刚开始也这样觉得的,不过我一想,哎不对呀,我头顶的吊灯不比电视的屏幕更亮吗?也要更加的温暖……”小黑顿了一下,终于把吸管放了下来,转头看向了我。“我想,一定是屏幕里的篝火吸引了它。”

“不可能吧?”我说。“如果吊灯比电视的屏幕更亮更温暖的话,为什么那只飞蛾不选择飞向吊灯,而偏偏选择了飞向屏幕里面的篝火呢?要知道,屏幕里面的篝火是没有温度的,再说,飞蛾也不知道篝火是什么,在它眼里那只是一团发热的光……”

“你怎么知道飞蛾不能理解篝火?”小黑突然的发问打断了我的思考。我一下子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飞蛾不能理解篝火?”小黑又重复了一遍。

“你是说,‘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吗?”不知为何,我突然觉得一阵慌张,像是在决斗的时候被对手看穿了毫无防备的要害。

“要知道,是飞蛾主动飞向的篝火。”说这话的时候,小黑又恢复了“思想者”的模样。“月光、星光、灯光、火光……真实的篝火也好,屏幕里的篝火也好,是飞蛾主动朝着那里飞过去的,是飞蛾选择了它们。我们总是习惯以为飞蛾不知道扑向那些发光发热的东西会是什么下场,我们总是用飞蛾扑火的故事去嘲笑一些愚蠢的行为,觉得飞蛾是一种没有意识的愚蠢生物,因为我们站在了一个‘局外人’的角度。但是对于飞蛾来说,可能我们才是‘局外人’……”

“飞蛾扑向了光和热,因为它们的感觉器官捕捉到了一团发光发热的东西,它们的感觉器官告诉它们应该往那里去,那团光与热在它们眼里是有意义的。目标,一个富有吸引力的,理所应当的要去追求的目标,这就是飞蛾所理解的篝火的意义。于是飞蛾就往篝火飞去了,在飞过去的时候,在靠近的过程中陶醉在那光与热之中,然后光愈光,热愈热,在最后碰上篝火的那一刻结束……它们不知道结局是什么,或许是月光,或许是星空,或许是吊灯,或许是篝火,但是它们一定很向往飞向光与热的这么一个过程。”

“那么,前些天你遇见的那只飞蛾一定很幸运。”尽管我没能完全理解小黑的“飞蛾哲学”,但我还是尝试在我能理解的范围内说出了我的见解:“幸好它扑向的是屏幕中虚假的篝火,享受到了扑向篝火的过程,又不至于葬身火海。”

“也不能说是虚假的篝火。屏幕里的篝火是真的,扑向屏幕的飞蛾也是真的,只不过中间隔了一个屏幕而已。”

“说的也是。”我默默喝了一口手里的奶茶,细细回味刚才小黑说的话。小黑也这么做了,于是我们又陷入了互相的沉默。

709号!

报号的声音把我从思绪中拉了回来。我想到了一个问题。

“如果飞蛾知道了靠近火焰是场灾难,知道了屏幕中的篝火无法到达……”

“你是想说,这样没有意义么?”

“大概吧,我的表达能力有点差。”我的奶茶已经喝完了,杯中剩下的冰块在我轻轻晃动下发出清脆的哗哗声。

“知道靠近火焰会带来灾难,知道屏幕中的篝火无法到达……”小黑轻声重复了一遍我刚刚说的话。“我不知道飞蛾会怎么想,不过这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个人物。”

“你知道西西弗斯么?”小黑问。

“听说过,因为绑架了冥神,挑战了神的权威,所以被诸神惩罚,要把一块巨石推上山顶。”

“而且是一块永远不能抵达山顶的巨石。”小黑补充道。小黑的一杯奶茶也喝完了,另一杯却还原封不动的放在一旁。“西西弗斯应该是知道触犯了众神是要被惩罚的。”

“就像知道靠近火焰会带来灾难的飞蛾依然扑向火焰。”我接下了小黑的话。

“对的。而且推着巨石的西西弗斯永远无法到达的山顶,也像是飞蛾追求的屏幕中的篝火。”小黑继续说:“西西弗斯是知道的,知道山顶是无法到达的。他终其一生也只能一直重复把巨石推上山的动作,一直做无用功。”

“并且知道自己一直所做的事情的无意义的,这太悲惨了。”

“其实也不是所做的事情无意义。只是没有结果,没有办法去找到一个意义。不过应该差不多吧。”小黑挠了挠头,似乎他也不太能弄明白这一点:“我先前看了一本书,叫《西西弗神话》,书里面把这样一种状态——就是一个人发现自己所做的事情没有意义,或者说是没有办法去找到一个意义,然后就陷入了一个‘非理性和非弄清楚不可的矛盾’,书里把这种状态叫做荒诞。”

“推石上山的西西弗斯就是处在这样一种状态下的。诸神的惩罚使得他必须要把巨石推上山顶,但是山顶又是西西弗斯没有办法可以到达的,也就是说西西弗斯推动石头的每一步都跟原地踏步没有区别。推石上山这件事情没有意义。于是《西西弗神话》的作者,就是加缪,在这里放出了一个疑问,如果我们是西西弗斯,如果我们可以选择,我们该怎么办?”

“可以选择放弃吗?”我问。

“可以选择放弃。但是,如果我们选择了放弃的话,那就等于是承认这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了——推石上山没有意义,推石头的努力没有意义,甚至就连先前对诸神的挑战都是没有意义的了。相当于是投降了。”

“那除了放弃就只能是坚持了。”

“坚持的话,那就要有一个坚持下去的动力。比如坚信自己终有一日可以把石头推到山顶。不过,把希望寄托在不可确定的未来,然后把自己的全部都押了上去,这样好么?”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就没办法了。”我摊了摊手。

“也未必。”小黑说:“或许有一种折中的方法。”

“我们不必费劲心力去追求什么意义,也没必要因为找不到意义就把自己的所有给否定了。”小黑顿了一下,转过头来看着我:“我们可以在属于自己的每一刻创造属于自己的意义。”

“西西弗斯不必否认自己对诸神的挑战,不必悔恨自己的选择,也不必把希望寄托在那无法到达的山顶,而是把推石上山的每一步都当做自己的生活,反倒挣脱了结果对自己的束缚。于是,西西弗斯就可以全身心投入到推动石头的过程当中了,在这个过程中寻找到每一刻的意义,推石上山就成为了一场‘充实人心的斗争’了。”

“这听起来有点精神胜利法的意思。”在我听来,这倒是有点类似“阿Q”了。

“其实也无关精神胜利法。精神胜利法是在受苦的时候给自己的无能寻找一个心理安慰,而我上面所说的是正面荒诞,是对不可能的一场光明正大的挑战……”

715号!

报号的声音打断了小黑的说话,我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表,时间是九点整。

小黑笑着挠了挠头,说:“可能光是这样说会有点说不清楚,要不我跟你分享一个故事吧,这个故事你肯定感兴趣的。”

“什么故事哦?这么肯定我会感兴趣。”

“我的高中爱情故事。”小黑突然露出一脸坏笑:“我刚刚说的东西那么枯燥你都听了,不妨再听一下这个故事。”

“这个故事是在我高二那年开始的”小黑说:“那年,我喜欢上了一个女孩。”

“那是一个早上的课间,大概九点差不多到十点的样子。早上的阳光跨过教室外面的走廊,然后透过南方教室的那种大窗户,漫进教室里面,看起来舒服到不行。不过我当时是坐在教室的另一侧的窗户下,西边,那里能晒到的只有下午发烫的太阳。当时我就趴在桌面堆起的课本上看着从教室另一头的窗户撒进来的阳光照到靠近门口一侧的那一排座位上的美景——因为是课间,许多同学都出去活动了,所以大多数座位都是空的。但是她在教室里,坐在靠窗的阳光下。”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就注意到了她的。只记得当时她在绑头发,坐的笔直,微微挺胸,低着头,眼睛看着桌面上放着的镜子,马尾高高扬起,阳光从竖起的马尾根部下面穿了过来。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是太美了,所以我一直记着那个场景,可能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喜欢上了那个女孩。”

“要说漂亮的话,其实她也算不上是班里最漂亮的,但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美化的滤镜一戴上就摘不下来了。当时的喜欢其实很简单。一来是高中禁止恋爱,然后高二的时候学习也挺紧张的,还有就是,我比较怂。所以我从来都没有太过于去表现我的喜欢,起码我是这么认为的。”

“大概就是,她是政治课代表,而我作为小组长,所以我每次都是提前催收好我们组的政治作业,整理再放在她桌面的一角;她早上总爱卡点到教室,于是我就承担起了‘早餐代购员’的角色,在帮其他同学带早餐的时候顺便帮她带上一份;她历史成绩不太好,我就学历史,单科成绩稳居年级前三,这样我就能在她向我请教问题的时候趁机多说两句话了。后来一次班级的座位调整,班主任考虑到我们俩的优势科目比较互补,就把我们安排成了前后桌,于是就这样一直到了高三毕业。”

“直到高考之后我也没有去做像表白或者告白那样的事情,可能最终都还是怂吧,不过我想说的可不是这个。从我察觉到我喜欢她的时候,我就没有计划要去表白的,也没有想过我们要成为高中时的地下情侣或者是高考后约定到同一所大学的学生情侣。当时我是完全沉溺于喜欢上一个人的那种美好,那种暗恋时的特有的幸福感。我不必去为会不会在表白中被拒绝,会不会在恋爱后发现她的种种缺点,会不会在以后我们会因为矛盾或一些其他屁事而分开……那段时间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些。当时我想得最多的就是,怎样才能在她不注意的时候多看她两眼,明天要多早起床才能买到她心爱的早餐面包,这道题要怎样跟她解释才能让她更容易掌握,今天想到的有趣的笑话要借什么样的时机跟她分享……那时候的快乐是最单纯的,哪怕只是看到她微微一笑,我就能开心一整天,于是我就觉得,我今天为了暗恋一个人所做的所有努力,都有了意义。”

“所以你始终没有告诉那个女孩,你喜欢她?”

“没有。”

“你想用这个不能说出口的告白来比喻西西弗斯无法抵达的山顶吗?”

“可能吧。”

“但是你是可以选择表白的。”

“这个不重要。西西弗斯无法抵达山顶是因为诸神的惩罚,我不去表白则是受制于自己的内心,在我看来,都是一样的。”

“你不会不甘心吗?”

“这是我做出的选择,就像飞蛾,就像西西弗斯做出的选择一样。”说这话的时候,小黑抬起右手横在了他的嘴前,拇指、无名指和小指自然下垂,食指和中指微微弯曲地伸着。我想小黑手里应该是要有根烟的。

小黑又抬起另一只手,看了看手腕的位置——那里并没有手表。

“十点了,珈乐今天不会来了。我该走了。再见,明天我会再来的。”

“不会来吗?”我问。

“今晚已经到时间了。”

“她会来吗?”

“她会来的,我们约定好的见面,她不曾失约过。她说过的,会给我们安全感,会带我们过上好日子。我相信珈乐。”

看着他从容的起身,从容的步伐,我突然觉得激动,恍然大悟那般,几乎要从长凳上跳了起来。但我最终还是忍住了。

“你经常来这里等么?”

“经常”

“她来过么?”

“没有。”小黑突然笑了,嘴角高高咧起,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反倒是眉毛弯成了彩虹的模样。“但是,我想等她来。所以我要等。”

“是很愉快的三个小时。”说这句话的时候,小黑背对着我招了招手,他的另一只手提着一杯包装完好的奶茶。。

小黑的身影随着自动扶梯的运行慢慢消失,我抬手看了一眼手表——晚上的9点40分。

2021年8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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